第226章 戾气蚀佛心

莫高窟九层楼前的飞天壁画,在庆典烟火中泛着金辉。

卫韵芝刚将最后一缕织锦星纹,绣进复原的幡旗,一阵地鸣突然从鸣沙山深处传来。

她指尖的蜀绣丝线,毫无征兆地铮然绷断,割裂的颤鸣还未消散,幡旗上的飞天,竟从瞳孔里汩汩涌出浓稠的墨黑。

与伪纹同源的邪异戾气,顺着旗面无声蜿蜒。

“姑姑小心!”

卫清抱着星纹古琴踉跄后退,琴身骤然迸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
弦在自主震颤,像某种深空生物的回声定位,瞬间灌满整条街巷。

前排那个戴红绸的小女孩首当其冲。

糖人从她松开的手里坠落,还没摔到地上,她的瞳孔,已经完成了一层异质光芒的覆写。

嘴角被看不见的手指提起,扯出一个超出人体结构允许的弧度,像是某个程序正在接管她的表情引擎。

“是异纹!”

阿蛮的重锤在广场中央砸出半丈深坑,土黄色的星力顺着裂缝蔓延,在人群外筑起厚实的岩壁屏障。

可那些无孔不入的墨色戾气竟顺着岩壁纹理攀爬,像无数条小蛇,专找孩童与老人的眉心钻去,“妈的!这玩意儿比蚀骨蚁还难缠!”

沈星槎刚从藏经洞出来,怀里还揣着卫昭托他带回的《敦煌星图》拓本。

此刻,拓本上的星宿图案正疯狂扭曲,像一团蠕动的活体编码,在重写自身的底层规则。

它与空中弥漫的戾气产生共振,一股灼烫直贯胸口。

像有人把沈星槎心脏,当成一枚芯片在强行烧录,烙得他心口尖锐发疼:

“是地底古文明的星纹怨念!庆典的烟火惊动了封印!”

沈星槎话音未落,九层楼的铜铃,突然集体炸裂。

千佛洞方向,壁画剥落的脆响一声接一声传来,像什么古老的封印正在开裂。

洞窟深处,有披甲执剑的虚影缓缓走出。本该守护佛陀的护法神像,双目尽黑,手里的法器淌着和空中戾气,一模一样的墨光。

沈星槎认得那种黑。

“星槎哥!西北方向的游客!”小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她的灯影术在岩壁上投射出急促闪烁的光点,“戾气浓度最高,好像有东西要破地而出!”

卫清咬紧牙关,猛地拨动古琴最粗的那根弦。指尖崩裂,血珠飞溅,星力裹着琴音轰然贯入地面,以她脚下为圆心,一道灼亮的太极图在广场上悍然铺展,光纹所过之处,青砖尽数震裂。

“是《乐律书》的镇魂调。”

卫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在发抖:

“但我压不住……它在跟我抢音波!”

话音未落,被戾气操控的民众已经踏入阴阳鱼眼。

那一瞬间,他们呆滞的瞳孔里突然有星光一闪,像溺水的人猛地被拽出水面,眼中灰翳短暂褪去,露出底下一瞬清明的人性。

有用。

卫清看见前排那个戴红绸的小女孩,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,像风中残烛,却还在拼命烧着。

她把血流不止的手指,再次按上琴弦。

卫韵芝突然扯开复原的幡旗,将蜀绣星纹绷成网状:

“清儿,用你的星力引我!你外婆说过,敦煌的幡旗本就是镇邪的法器!”

卫韵芝指尖翻飞,织锦纹路在半空凝成飞天形态,每一片飘带都缠着卫清的音波星纹,“蜀绣·飞天渡厄!”

飞天虚影贴地掠过,所过之处,墨色戾气像被烈火舔舐的油污,嘶叫着蒸腾成黑焰。

但来不及高兴。

鸣沙山断层深处,更浓更沉的戾气,像决堤的黑潮,一浪接一浪翻涌而出。

阿蛮竖起的岩壁屏障上,蛛网般的裂痕正疯长,咔嚓咔嚓的碎裂声,密集得像暴雨砸瓦。

她背上那个娃娃吓得撕心裂肺地哭嚎,哭声尖利,刺进那些护法神像的耳中——

它们迈步的速度,骤然加快,甲片摩擦声齐刷刷逼近。

阿蛮额头青筋暴起,双腿在岩壁反噬下抖得像要碎掉,回头冲沈星槎吼:

“星槎哥,这破石头撑不了一炷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