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是有重量的。
它压下来的时候,沈星槎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呻吟。
帕特农神庙的廊柱在雾中扭曲。
那些多立克石柱,撑过了两千五百年的战火与劫掠,此刻却一寸寸弯折下去,石质纤维发出芦苇般的脆响。
进化版文明收割者,悬浮在神像曾经的位置,周身的螺旋纹路一开一合。
每一次翕动都是一次吞咽;
每一次吞咽都让雾更稠、夜更深。
“别用共振!”有人嘶喊,声音被浓雾吞掉一半,“它在吃我们的能量!”
太迟了。
沈星槎能感觉到先前汇聚的力量,正在被反向抽取,从指尖、从胸口、从每一次试图反击的意志里。
那怪物吸吮着,像婴儿吸吮乳汁。
他们所有人——所有还站着的人,都成了它的脐带。
它变得更亮了。
雾也更浓。
“散开!”
沈星槎喊,嗓子是哑的,血腥味在舌根蔓延。
黑雾缠上脚踝,黏稠、湿热,带着活物才有的绞紧的力道。
挪一步,它就吸走一分;
停着不动,它便顺着小腿往上爬。
每一步都在喂养黑暗,可停下来就是死。
有人在哭。有人在祷告。
雅典娜暗纹早已不在神殿里。
收割者在雾中缓缓转身。
那些螺旋纹路全部张开,一排排竖起的“瞳孔”,逐一扫过每一个还在喘气的人。
它不急着杀。
它要他们先看见那些纹路深处——
看见那里有他们自己的脸,自己的声音,自己的恐惧……被碾碎后搅拌成的光。
然后,它轻轻一收。
离沈星槎三步远的那个人,从胸腔开始向内塌陷。没有惨叫,只留下皮囊拍在地上的闷响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!